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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摘要]目前,學界對幾種署名唐寅所著的《六如居士尺牘》《唐伯虎尺牘》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的真偽尚未作出明確的考辨。筆者對此逐一考辨,得出《六如居士尺牘》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應為偽托之作,《唐伯虎尺牘》則真偽混雜。
作為明代四大畫家之一唐寅,其繪畫作品常有偽作是為我們所熟知的,但在唐寅的書信中也存在這種情況,學界尚未對此給予相應關注。本文將對署名唐寅所著的《六如居士尺牘》《唐伯虎尺牘》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的真偽作出明確的考辨。
一、《六如居士尺牘》
《六如居士尺牘》,署唐寅作。一函四冊,光霽草廬印,無出版年,石印本。上海圖書館有藏。此書被宋志英選人《明代名人尺牘選萃》,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8年11月第1版,影印說明據民國八年(1919)光霽草廬石印本。宋志英在《出版說明》里說“尺牘所特有的一個非常豐富的內容,則是日常生活的記錄。如《六如居士尺牘》將唐伯虎與親友往來的尺牘分為慶賀類、通問類、文藝類、薦托類、邀約類、求借類、索取類、饋送類、餞送類、勤勉類、家書類、稟啟類、壽文類等,詳細地反映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,為全面研究唐伯虎提供了較豐富的資料。。但筆者對此書是否為唐寅所著是存疑的。
該書扉頁有“祝枝山先生鑒定吳中才子唐伯虎尺牘君宜署”字樣。接有《序》:唐君子畏,號六如居士。居城之西。偏玩世不恭,有睥睨一切之意。余向耳其名,聞聲相思者數年。余亦傲口不愿交俗儒。宏治三年,與徵明游福昌寺,見樓壁題四言詩,狂放可掬,更覺欽欽。余和之云:宅此心體,沈矣洞洞。爽氣西納,妙月東奉。時臨長津,以鑒群動。徵明笑睨曰:汝傾心唐寅耶?渠好使酒,與張靈昵。余當與汝偕訪之。后以口循未果。壬子秋,方與子畏訂交。是年,余舉于鄉,而子畏益誕肆不羈。切勸之,乃斂才就范。戊午獲鄉解,后以闈弊受譴。造放歸,筑室桃花塢,以筆墨自娛,顧不自收拾。其與人往來酬答,雖文辭滑稽,而語有根桓。壬戌春,張君以子畏簡書一冊,屬序于余。余惟昊中文物之邦,水秀山明,代生奇俊。子畏壓岸自并,直呼楊修為小兒。宜五色筆峏,不可一世也。宏治十七年長洲祝允明序。此序疑點頗多。首先,“弘治”全部寫成“宏治”,顯系避乾隆之諱的慣常作法,從常理上看,明代的祝允明沒有必要這么做。當然,我們也可以假設祝允明最初寫的就是“弘治”,可能是清代刊印時修改為“宏治”。即使這種假設可以成立,該序文的內容也頗多漏洞。序言中祝氏說“余向耳其名,聞聲相思者數年。余亦傲口不愿交俗儒”,顯然與祝允明《唐子畏墓志并銘》“幼讀書不識門外街陌……余訪之再,亦不答”,是相矛盾的。序文又記有祝氏在宏治三年與文徵明游福昌寺,看到唐寅的樓壁題詩,很欣賞。文徵明問他是否傾心唐寅,還說要和祝氏一起拜訪唐寅,但當時二人并未成行。直至“壬子秋,方與子畏訂交”,更與史實不符。弘治壬子是1492年,時唐寅已23歲。據楊靜庵《唐寅年譜》考證祝唐訂交當在成化十八年,即1482年。有更多文獻可以證明在弘治壬子以前,祝唐已有多次交往。早在成化二十三年,他們就曾同題過沈石田為洞庭東山王鎜《壑舟園》圖。弘治初年,唐寅、祝允明、文微明等人還一起倡為古文辭運動。所以,這篇序文顯然不是祝氏所作。
序文不是祝允明所作,正文是否為唐寅所作呢?筆者也是存疑的。該書分四卷:卷一包括慶賀類、通問類、文藝類、感謝類;卷二包括薦托類、邀約類、求借類、索取類、讌賞類;卷三包括饋送類、餞送類、頌揚類、高尚類、勤勉類、箴規類;卷四包括戲謔類、寬慰類、慰唁類、家書類、仕途類、稟啟類、募助類、壽文類、祭文類。這些尺牘呈現出鮮明的應用色彩,不但有去信,還有回信。但這些所謂的往來應答,并不是唐寅寫給他的親友的,所有的尺牘都沒有明確的行文對象,沒有明確的內容,基本上都是套話。類似于今天的應用文大全,茲舉幾例,如慶賀類有:
《賀友父壽》
莊周有云:“古有椿樹,以八千歲為椿,八千歲為秋者”。尊翁先生年同綺里,社結商山。豈煩祝嘏,仍以岡陵耶。徒具一樽之淡酒,略申片念之微忱。上供壽域,以佐霞觴。惟冀莞存,勿揮是禱。
《答》
桑榆已迫,喜懼相參。茲值玄弧之旦,用申祝嘏之詞。乃為人子者,分所當然耳。反邀先生,頒以隆儀。高情寵渥,感佩靡涯。通問類有:
《承訪失迓》
枉顧篷廬,殊慚倒屣。得毋謂人如張屬,地似竹林也耶。第弟實因塵務,偶爾出行。不然安肯摹門致煩題鳳。想知己如足下,無不為我曲原者。但簡賢廢禮,究自懷慚。姑容請罪,仰乞汪涵。
《答》
雅慕韓公,圖償夙愿。不期晉謁瑤階,正值云游別處。未睹芝眉,殊多歉仄。然眷戀曾殷于數栽。則趨承豈止于一朝,容屏蝟務,再聆清談。莫謂來意未虔,依然麾我門外也。呵呵。饋送類有:
《饋送中秋》
三五清光,此夕為最。仆不能沽桑洛一石,與足下把酒問青天,誦秋色平分之句。惟具戔戔薄儀,少助庾樓佳興。
《答》
秋光正滿,不用焚膏,而清暉夜色,分外宜人。想足下此時興固不淺,定多佳句。足以陲傳。能令見者如聽霓裳羽衣,不知身在廣寒游矣。從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,這顯然不是唐寅的私人書信。但該書的每卷卷首均題有“古吳唐寅伯虎氏著同邑張靈夢晉編次”,據此這些書信應該是唐寅書寫,張靈編次。但史料并無明確記載唐寅曾寫過一本實用書信類的書,應為偽托之作。而且,現存唐寅的尺牘作品,如《與文徵明書》《上吳天官書》等在該書中未見收錄一篇,也可證此書有偽托之嫌。從序文避“弘”字諱來看,此書應該成于清代乾隆年間以后。此書雖無助于研究唐寅的日常生活,但它作為清代中后期的應用文獻,也有自身的價值。
二、《唐伯虎尺牘》
《唐伯虎尺牘》鐵琴屢主編輯,該書由上海大通圖書社1935年6月出版。鐵琴屢主,顯然是個筆名,真人不知何許人也。該書有《唐伯虎小史》,此小史未題撰人。收寫給25人的書信98篇,分別是與吳寬1篇,與文徵明3篇,與周東村5篇,與徐文長8篇,與祝希哲13篇,與張夢晉14篇,與沈石田11篇,與楊廉夫1篇,與王履吉5篇,與梅谷山人2篇,與朱彥明2篇,與沈徵德2篇,與錢明綬1篇,與嚴民望2篇,與孫秋原1篇,與徐昌榖2篇,與陳二南3篇,與孫可齋2篇,與進覺上人l篇,與汪曉庵3篇,與季孟直2篇,與周秋山6篇,與朱祖望3篇,與法霞和尚2篇,與徐索3篇。
該書的《唐伯虎小史》未依史實為據來撰寫唐伯虎,而是多以唐伯虎軼事為據來寫伯虎,多有失實之處。如論伯虎畫作時,說“時吳中言書畫者,以唐祝文沈并稱,而唐畫尤奇,嘗于夏日畫海獅圖,又有蟻陣鴉陣等作,皆前人所無,信手揮灑,都有妙趣”,所謂“海獅圖”、“蟻陣鴉陣”這些畫作,都是唐伯虎軼事里的記載,不足為憑。對于唐寅的傳世名作如《孟蜀宮妓圖》《嫦娥執桂圖》《山路松聲圖》等等反而只字未題。記伯虎事跡,幾乎是伯虎軼事的連綴,如伯虎與客出游,見果園,盜果墮廁之事;與祝希哲扮乞兒,沿門求乞,得錢沽酒,就古寺中作狂歡之事;以妓匿舟戲徵明事;又有與希哲游維揚,偽作元妙觀募緣道者,謁鹽使作詩詐銀與妓游之事,等等。蓋作者并不了解歷史上的唐寅其人,僅閱讀過與唐寅相關的一些逸聞軼事。這種書寫方式也有吸引讀者的注意力,方便書籍銷售的目的。
關于該書所收書信的真偽問題,由于該書輯者對這些書信的文獻來源未做任何說明,所以必須對此辨析說明。經筆者查對文獻,得出這些書信可謂真偽混雜。從書信涉及的人員來看,有史可查的與唐寅交往過的人員有吳寬、文徵明、周東村、祝希哲、張夢晉、沈石田、楊廉夫、王履吉、梅谷山人、朱彥明、沈徵德、嚴民望、徐昌轂、周秋山、徐素等人;而徐文長、錢明綬、孫秋原、陳二南、孫可齋、進覺上人、汪曉庵、季孟直、朱祖望、法霞和尚等人與唐寅的交往則暫未見有關史料記載。在這98篇書信中,大體可分三種情況。一種是真實的書信交往;一種是可能根據唐寅詩作捏造的書信;一種是暫無任何根據的書信。我們先來看第一種真實的書信交往,這類作品有5篇,分別是《上吳天官書》《與文微明》《答文徵明》《又與徵仲》《與周秋山》(第2篇),這5篇書信明確見于明代所刊刻的唐寅作品集中。
第二種情況是可能根據唐寅詩作捏造的書信,這部分書信主要是寫給跟唐寅有過交往的人員如周東村、祝希哲、張夢晉、沈石田、楊廉夫、王履吉、梅谷山人、朱彥明、沈徵德、嚴民望、徐昌榖、周秋山、徐素等人。但書信內容的真實性卻值得懷疑,這些書信的內容有的和唐寅及其朋友的軼事有明顯的巧合,有的與唐寅詩歌作品有明顯的呼應,可以說這部分書信是根據史料記載捏造出來的書信。如《與祝希哲》(約戲文徵仲):近來秋光清冷,甚益野游,仆已酒治命舟,素兒亦相隨,擬月徵仲同往。惟此君不近聲色,若知有素兒,必不肯至。仆擬先藏素兒與艙尾,俟蕩舟中流再出見,則不虞徵仲遠遁矣。足下以為何如?明日早過我,作競日暢游也。我們對比《唐伯虎先生外編》卷三的記載:文微仲素號端方,生平未嘗一游狎邪。伯虎與諸狎客縱飲石湖上,先攜妓藏舟中,乃邀徵仲同游。徵仲初不覺也。酒半酣,伯虎岸幘高歌,呼妓進酒。徵仲大詫,辭別。伯虎命諸妓固留之,徵仲益大叫,幾赴水,遂與湖上買舴艋逸去。可見,該書信明顯與史料記載的伯虎軼事異常相近,不過編者把這則軼事改成了唐寅寫給祝允明的書信;(中國論文聯盟整理)把史料中的妓女改成了“索兒”,乃是因為唐寅曾有一首詩《哭妓徐素》,這首詩歌感情真摯,頗為感人。徐素確實是與唐寅有過交往的一位妓女,但匿與舟中之妓是否就是徐素未見文獻記載。又如《與沈徵德》:昨承招飲,狂歡一日,報恩寺里,小駐游蹤,霞鶩亭中,迭排酒陣,誠不負良時也。酒酣命筆,輒覺不韻,此可徵狂奴心力日衰,不似當年敏銳矣,奈何奈何!歸后自思,頗覺不安,略事修改,輒復錄呈。“水檻憑虛六月風,英豪相聚一樽同;水光錯落浮瓜綠,日影玲瓏透樹紅。謬以上筵尊漫客,喜留新契再禪宮;云衢萬里諸公去,馬笠不知何處逢!”這則書信與唐寅的一首詩歌作品也有明顯的呼應關系,這首詩就是《沈徵德飲予于報恩寺之霞鶩亭酒酣賦贈》“水檻憑虛六月風,英豪相聚一尊同;水光錯落浮瓜綠,日影玲瓏透樹紅。謬以上筵尊漫客,喜留新契再禪宮;云衢萬里諸公去,馬笠不知何處逢!”。可見《與沈徵德》這封信明顯是根據唐寅詩作而來。再如《與嚴民望》:婺星耀彩,錦悅增輝節近中秋,觴開八秩,想當戲彩,以娛高年,仆所居稍遠,不克登堂,謹奉薄禮,兼之小詩,用獻下忱,以當遙祝,希呼賤名,代為晉酒。“八旬慈母女中仙,九轉丹成妙入玄;階暗彩衣娛白發,月明黃鶴下青天。悅懸錦帶遙稱誕,酒滟金卮共祝筵;壽算欲知多少數,蟠桃一熟九千年。”
唐寅集中曾有詩《壽嚴民望母八十》“八旬慈母女中仙,九轉丹成妙入玄;階暗彩衣娛白發,月明黃鶴下青天。蛻懸錦帶遙稱誕,酒滟金卮共祝筵;壽算欲知多少數,蟠桃一熟九千年”。可見編者不過是在這首詩前加了一段套語,就成了一封書信。類似的例子,不再一一列舉,這部分書信的價值是很值得懷疑的。第三種情況暫無任何根據的書信,那就是寫給徐文長、錢明綬、孫秋原、陳二南、孫可齋、進覺上人、汪曉庵、季孟直、朱祖望、法霞和尚等人的書信,這些人與唐寅是否有過交往,筆者暫未在他處見到相關史料記載,不知編者從何處得來的這些文獻。最為荒誕處在于《與徐文長》八篇,其一為“問候”有“不見足下三年,以膠漆之心,分為南北身,各欲白頭,奈何奈何”。唐寅卒于1523年,徐文長生于1521年,伯虎卒時徐文長才三歲,此信的真偽確可一目了然。唐寅曾在崔鶯鶯圖像上有題畫詩《題崔娘像》,后來徐文長見到了這幅畫及唐寅的題詩,徐文長作有《唐伯虎畫崔氏像因題,余次韻三首》。大概編者只知道徐文長的人和詩,就認定徐文長和唐寅有交往,沒有考慮到二人的年齡差距,遂產生了這樣奇怪的八封信。
總之,本書除5篇有文獻依據的書信之外,其余作品均不可靠。
三、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
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,吳門紫櫻軒珍藏,虞山襟霞閣印行,無具體印行時間。
國家圖書館與上海圖書館藏書名為《唐六如先生小簡》,上海崇文書局印行,無具體印行時間,內容完全與中央民族大學圖書館藏本一致。下文以中央民族大學圖書館藏本為例論證。
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書首有《解元六如公小傳》,不提撰人。內容為“唐寅字子畏,一字伯虎。晚號六如。蘇州府附學生,弘治十一年戊午應天鄉試,中式第一名舉人。工古文,畫師周臣,而青出于藍。遠攻李唐詩詞。效自居易,令人解頤。書得趙吳興體而妍雅,賦性疏朗,任逸不羈。與同里張生靈縱酒不事生業,祝允明規之,乃修舉業。閉戶經年,得領鄉薦。會試有富家子江陰徐經載與俱北,既入試,有友南濠都穆抨于朝,言與主司有私,陷寅,斥椽于浙藩。自署其章江南第一風流才子。寧藩宸豪厚禮聘之,察其異志,佯瘋私還。風流自資,治圃城北桃花塢,日飲其中。成化庚寅生,嘉靖癸末卒。年五十四。著畫譜并集傳于世。此傳文倒是基本依據史料記載而來,基本符合唐寅的人生經歷。
再有《圣嘆外書》:“圣嘆旅吳門三月,斫山造乎寓。挾唐六如先生箋啟一冊,請于予曰:‘愿為是書加評騭’。圣嘆方事乎唐律詩也,然六如才子也。才子之書,而可負乎。乃請假二月之閑,吾當粗說是書。于是挈之返秣陵,經月而成。……”可知金圣嘆評點過此箋啟。
書后有潘氏跋文:六如居士軼事,求之吾鄉耆舊,類能道也。每嘗以為齊東野語,不足徵信。今年春,偶于金陵舊書攤上,見六如居士手抄箋啟一冊,異之。遂以重價購歸,唯稍有散佚處。乃重加修訂,誠可寶也。書中悉當日六如閨中韻事,脂粉香澤,其事與耆舊之
說相吻合。為六如詩文集所無,恚鄉里耆舊之說,其果有乎?然循六如正傳,茲事又非實。書中字跡,圓動雄麗,非近人可摹。文筆又雅凈灑逸,讀之有遺味,則又非可以贗鼎也。余愛其文筆雅麗,長日無事,反復朗誦,無厭時也。豈六如真有此一段風流佳話。不然,何自號為江南第一風流才子乎。嘉慶十四年夏端午后一日紫櫻軒主人塵隱潘氏識。
以上可知,此書有兩部分構成,一是唐寅的書信,一是金圣嘆的評語。此書所收書信74篇,主要是寫給祝允明、文徵明、周文賓、九空、陸昭容、謝天香、秋香、羅秀英、春桃、蔣月琴、馬鳳鳴、李傳紅、張月琴、銀簫等人。關于書信的真偽,考史料可知應為偽造。因為除祝、文是唐寅之友人外,其余諸人多于史無據,倒是均可見于《八美圖》《換空箱》《三笑姻緣》等文學作品中,這些作品流傳于清代乾隆年間,書信的內容也多是與這些作品相關的。《八美圖》主要敘述唐寅鄉試后,游紫竹庵,遇翰林之女陸昭容,愛其美貌,追蹤至陸府。男扮女裝入陸府為婢,伺機見昭容,吐真情,私訂終身。昭容之婢春桃,唐寅許諾以后娶其為妾。唐寅求枝山為媒。娶了昭容。又夸口娶八妻。乃先后娶得羅夫人之女秀英,甥女謝天香、云峰庵尼姑九空、故相之女馬鳳鳴、前洪洞知縣之女蔣月琴,妓女李傳紅,加上昭容,春桃,凡八美,共事一夫。《三笑姻緣》是在《八美圖》故事基礎上的延伸,唐寅娶了八位妻子之后,再遇秋香,開始新的追求。《換空箱》則是講文徵明娶許金姐、李壽姑、杜月芳的故事。都屬子虛烏有。該書所收書信基本上是唐寅寫給這九美的,且信件內容與此三個故事密切相關。顯然,這些書信不可能是唐寅所作。即便是那些寫給祝允明、文徵明的書信也多于史無據,如《賀祝枝山闈捷書》:閑得手報,足下省闈一戰,竊取榜魁。信足以為吾曹張目矣。可喜可賀,孝廉頭銜,乃為毒蛇甫翼,此后詐戈私利,苦煞小民耳。奉上青蚨五百,知足下與孔方結交,故不復置禮物。秀才人情,不過爾爾。足下以為薄否。本欲作詩相賀,以事集。急切不得佳句,如何如何。諸希哂納。并頌平安。查陸子余《祝先生墓志銘》有“歲壬子,舉于鄉”。僅記載祝允明弘治壬子(1492)年中舉,并未說明祝允明是這年鄉試的榜魁。查《江南通志》卷一二七,可知弘治壬子的解元是顧清。結合史料,可見此書信必為偽作。又如《致文徵明書》:以足下之珠玉,不幸而隱于空箱,豈不可惜。今日脫穎而出,奇鋒未傷,真可謂武陵才子錚錚出頭地矣。他日衾中一試,當使許金姐、李壽姑、杜月芳,辟易莫當也。枕畔余間,善頒珠玉。寅拜首。此信顯系來源與文學作品《換空箱》,許金姐、杜月芳、李壽姑都是其中的人物。歷史上的文徵明僅娶過昆山吳愈之女,且行事嚴謹,生平無二色。黃佐《將仕佐郎翰林院待詔衡山文公墓志》:“夫人昆山吳氏,河南參政愈之女”。王世貞《文先生傳》:“內行尤淳固,與吳夫人相莊自首也。生平無二色,足無狹邪履”。至于那些寫給秋香、九空等人的書信,更是憑空杜撰。
唐寅娶八美之后再娶秋香成九美的故事在清乾隆年間已比較流行,乾隆年間的禁書目錄中已有彈詞曲本《三笑姻緣》。清乾隆、嘉慶年間說唱藝人吳毓昌曾創作有《三笑新編》,刊行于嘉慶六年(1801)。可見這個故事在19世紀初非常受歡迎。《唐六如先生箋啟》中潘氏跋文落款“嘉慶十四年”,該年是公元1809年,紫櫻軒主人塵隱潘氏不知何許人,看跋文可能是吳中一帶的人。潘氏說此文是他從金陵舊書攤上購得的手抄本,所記內容雖然于唐寅詩文集中不見記載,但還是符合流俗傳聞中的唐寅行事的。又說此書文筆“雅凈灑逸”,令他愛不釋手,反復吟誦。事實上,文中書信內容庸俗鄙陋,上文《致文徵明書》就內容卑瑣,文字惡俗,何有“雅凈灑逸”之感。因而,從跋語的時間1809年來看,該書顯系書商為了謀利,據流行的文學作品偽造出來的書信。
關于金圣嘆的評語,也應該是偽造的。金圣嘆生于1608年,卒于1661年,如果金圣嘆評點了這些書信,那這些書信顯然應該在1661年以前就已經存在。據所謂的《圣嘆外書》,這些書信是好友王斫山請他評的。然而,筆者在《金圣嘆全集》中并未見到有這篇《圣嘆外書》。且這些書信涉及之人物來自的文學作品流行于清乾隆年間,都在金圣嘆之身后,何來生前品評之說。顯然是書商為了銷售,偽造出的評語。